第五章 盜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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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盜版
兩人出門已經是下午四點。
江寧博物館在四點開始游客休止，五點進行閉館，林風致開車路過一家糕點店，下車買了一份草莓蛋糕。
“他家做得挺好吃，試試嗎？”手指挑著提手，草莓香氣已經從包裝的縫隙露出來了。
熏得整個副駕駛都是草莓味。
許知行捏著提手接過來，林風致坐上車之後她已經拆了包裝。
吃水不忘挖井人，許知行捏著叉子，給勞動的人餵了一口草莓，自己喜滋滋地吃起了奶油。
林風致見狀很無奈，幾乎每回吃蛋糕，兩個人就好像分工好了一樣，你吃奶油我吃草莓，明明可以分著買不同種類，非得同吃一個，最後剩個蛋糕坯子——通常這時候許知行已經吃不下了，只能由她接手。
江寧博物館在市二環和三環的交界處，那裏規劃了一大片文化場所，不過因為地皮貴，幾個館也沒有分得很開，索性就弄了個連廊，把博物館、圖書館和美術館都連起來。幾個館避開了成片的商業區，種了一大片竹子和玉蘭，紫荊，隔開了居民區和文化廣場。
林風致到的時候正好預備閉館，不過只是廣播清場，還沒有正式圍起藝術展的出入口。
許知行拉著人的手，見對面來了幾個穿西裝的男人，捏了捏身邊人的手後又放開了。
“小包？”
林風致對著對面頷首示意，又湊近自己身側的人。
“要去看看嗎？”
這意思就是要談話，不方便聽了。
許知行轉了半個腦袋，發現還有一個展廳沒有關，裏面還有幾個人影，於是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我去看看，你們先聊。”
恰好那幾個人已經走近，見有陌生面孔，便問道何人。
林風致拉住她的手，說是朋友，許知行也微笑得體地打了個招呼，轉而問起藝術展是否要關閉了，得知沒有正式關閉之後準備去看看。
來的是江寧博物館宣傳部的兩個職員，還有銅鏡展的策展人。
彭越是展覽的策展人，剛從文物保管部那裏扯皮回來，無奈還是沒有說服主任將那幾件文物提出用作展覽。本來文物展品應該由博物館內部自己決定提出哪些，這樣策展的時候才好寫大綱，但是保管部卻覺得有幾件銅鏡殘損缺失，要是常用的話很難保持它的存放環境，很容易造成損壞，便否決了一套方案。其他人提出去縉寧博物館借幾件，但是最終沒有被批準，於是策展大綱就缺了一環，等著林風致來補。
林風致不僅是博物館的顧問，也是此次展覽的策展人之一。
熱茶倒在旁邊的茶杯，林風致拿起放在旁邊的策展大綱，心裏迅速回顧自己在庫房裏看到的那些文物。
保管部給出的理由很充分，一般來說，博物館展覽都選用保存狀態最好、最有代表性的文物，鮮少有殘損文物進行展覽，不僅是出於美觀，還是因為頻繁使用文物展出可能會造成文物存放環境變化，導致文物衰敗加速。
但是，這次的銅鏡展主要是為了周年紀年，這七十年來江寧博物館並非是一帆風順，反而波折不停，拆分、轉移、並入、改制......純粹完美的工藝品無法代表這些經歷。況且，銅鏡上面總是吉祥用語，總有種“圓滿過重”的感覺，容易讓展覽變得單調，因此不能不在展品上做文章，讓放在庫房裏的其他文物也拿出來曬曬太陽。
“縉寧博物館怎麽說？”
縉寧博物館是另一個以銅器為特色收藏文物的博物館，其銅鏡收藏也頗為豐富。
彭越拿起杯子喝了一口，神色苦悶。
“縉寧最近的銅鏡展還沒有撤下來，另外就是......他們的理由是一樣的，不願意借。真是搞不懂，就是那麽幾個殘缺的文物，縉寧也當寶貝一樣看著嗎？”
“文物不是小事，慎言。”林風致的眉心有些疼，不知道是熬夜後遺癥還是想起了這場展覽的開端。
起初，這場展覽並不是由她負責，但是館長例行點了她，有人看不過去了，才在策劃過程中幾番阻撓。從挑選策展團隊到提供資料，再到展覽外包公司和展品挑選......
“每一件文物都應該好好保護，這點他們沒錯。”
彭越經常和她合作，兩人關系不錯，平時也很合得來，但是言辭總是容易被人抓小辮子，在館裏不升不降，做了副研究員，但還是被調來做宣傳工作。
彭越被斥了一聲，但想起這段時間的刁難，還是忍不住咕嘟一句：“我說林教授，你說，這保護文物歸保護，但是老是不拿出來，那不成了他們自家的東西了嗎？光他們天天看著，那往來的觀眾都不知道看什麽了。還有那個藝術展，說是藝術展，結果楚聲那家夥......”
“彭越！”
林風致知道他是為自己打抱不平，但是總歸楚聲也沒對自己做什麽，藝術展也是館裏讓他去策劃的，再說，自己確實只是個顧問，聽人調遣而已。
“以後這種話你少說，我只是在這館裏呆個幾年，你才是要在這裏幹事的人，小心這小鞋回頭就穿你腳上。”
藝術展......
林風致忽然想起來，除了博物館等機構，私人也收藏了不少銅鏡，私人收藏很少考慮品相，要是覺得趣味相合，順眼就收下來了，倒是一條路子。
正要跟彭越說起，口袋裏的手機響了，她拿出一看，是許知行打過來的。
“小包，看完了嗎？”
“對，這裏準備攔起來了，你那裏還沒有結束嗎？”
旁邊的彭越自她接起電話就十分好奇，這林教授來館裏幫忙兩年了，還沒見他聯系過團隊以外的人，逢年過節也不見回家，突然接了這麽個電話，倒是挺讓人好奇的。而且，下午還帶了個人來，想必這電話就是對方打來的了。
他們沒回辦公室，在文物商店旁邊的休息室商談，這會兒林風致已經能從文物商店的玻璃門看到許知行走過來，於是招手把人招進來了。
“彭越，我想了一下，如果縉寧那邊不願意借，保管部那裏也不通，你可以讓宣傳部的其他人去找私人借，江寧這一帶收銅鏡的人不少，時間也還來得及，現在去應該是能征集到。”
彭越捏著大綱，心裏迅速掠過一些文字印象，恍然想起這一帶確實有那麽幾位老先生家裏收了不少銅鏡，倒是可以試試。
不過，“文物征集也要經過保管部，萬一那邊要是又卡？”
林風致想到幾個人，溫和的臉也突然冷下來。
“征集借展是你的事，保管部沒理由卡著，先找館長批條子，讓他出面，保管櫃空出十幾個櫃子總不至於做不到。”
彭越也覺得這個方法可行，但就是不知道館長那邊好不好走，畢竟館長也是保管部出身，免不了為保管部說話。
“行，那我去問問，要是不行，我就調整策展大綱，裝修隊還沒開始做細節，還來得及。”
剛剛彭越還給裝修隊打了電話，叫停了細節裝潢，這會兒估計人已經回去了，“林教授，那你要去看看場地嗎？”
策展人應該跟進裝修，但是前段時間林風致在準備出版事宜，學校那裏又忙著期末考試，所以裝修跟進就只有彭越一個人在做，林風致還沒見過裝修場地。
林風致擡手看了看表，五點四十。
她看向正四處打量的許知行。
“小包，餓了嗎？”
快到六點了，一般這時候就該吃飯了。
許知行默了，聽到她在別人面前叫自己小名，耳朵動了動。
今天下午她們做了十三道菜，吃得很撐，又見林風致顯然有些意動，便道：“還不餓，要是想去看看就先過去，我......”
“那一起去吧。”
話沒說完就被打斷，許知行微微挑眉。
彭越見二人氣氛越發奇怪，頭一回見林風致把人帶到工作場合，好奇，但肯定不能多問。
於是主動引著兩人去四樓的特展廳，那裏還圍著紅條：禁止觀眾入內。
四樓分成三部分，一部分是凹型嵌入式的一號特展廳，占了一半的空間，另外兩部分是比較小的展廳，半環式的空間，也都用作臨時展覽。
他們到的是那個嵌入式凹型展廳，內部又被隔開，現在堆滿了裝修材料，廊道上放置了好些透明展櫃，展廳裏還打著暗黃的燈光，不能一次性看清整個展廳的情況。
彭越走到一旁，摸索了一下打開了燈，一時間展廳全亮了。
見兩人走過來，彭越拿著平板調出展廳的建模設計，一邊展示一邊示意一些施工點，從顏色到輔助展品選用都講了一遍，另外帶著她們看了一下現場放置的燈具。
“這個燈是跟KG公司定制的，你看。”
燈具打開以後，照出柔和的光芒，足以照出一片地方，又被壁紙吸收了一部分，顯得不刺眼，總體光感很讓人舒適，有沈浸的感覺。
彭越把燈拿在手裏也覺得舒服，晃了晃，也沒有那種強烈反射的破壞性。
“KG公司本來是館裏的外包，但是並不包含這些配件，不過今年他們開始涉及了燈具、展櫃等業務，專門為展覽特制特賣，我那天去他們公司參觀的時候看到了這個燈，一眼就覺得很適合博物館展覽，尤其是銅鏡，上面的紋路都能照得很有氛圍感。”
以往博物館用的燈具都是從某一個燈具公司特別定制的，很少有更換燈具公司，但是此次對比之後，發現KG公司的燈更好，更適合用在展覽裏面，於是江寧博物館就更換了合作對象。其他博物館好像也因此嘗試了KG公司的燈具，效果很不錯，於是一些商品展覽也開始使用。
林風致伸出手，感受了一下燈的溫度，發現確實散熱不那麽強烈。
“KG公司？”
站在一旁的許知行不自覺地念出了聲。
林風致和彭越很快看向她。
“怎麽了小包？你知道？”
垂在身體另一側的手撚起了褲料。
許知行見兩人都看著自己，有些不好意思，“沒什麽，只是聽著這個名字覺得很耳熟，不好意思，你們繼續就好。”
彭越倒是很熱情地介紹，“KG公司屬於展覽設計高水平行列的公司，和國內的博物館、商場等都有很多合作，近幾年來發展勢頭很猛，不過設計確實很厲害，每次出手都讓人耳目一新，比如前段時間做的沈浸式展覽，那一片光感設計，簡直夢幻。”
說著，他還將一些照片調出來給兩人看，林風致察覺了許知行好像有什麽事，在現場查看之後就拒絕了彭越的邀請，兩人商量著去附近的餐廳吃飯。
坐上車，林風致扣好了安全帶，又扭頭去看許知行，見她也扣好之後啟動車子。
許知行饒有興致地看著她，也不說話。
方向盤包裹的軟膠微陷。
“怎麽看著我？我臉上沾了灰嗎？”
許知行搖搖頭，但並沒有收回視線，反而湊近了她的眼睛。
駕駛座上的人繃緊了背脊。
“姐姐不想問什麽嗎？”
林風致這才舒了口氣，分了一些心神在她臉上。
“是有些事情想問，不過你要是不願意說，那我也不問。”
“你都還沒問，怎麽知道我不願意說？”
林風致把車速放緩。
“小包，從你看完藝術展之後，我就覺得你不太對勁，還有KG公司......你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嗎？”
歪著頭盯著她的人忽然笑了起來，一副“我就知道你會知道”的表情。
“其實呢，我這次回來實習的公司就是KG公司。”
許知行有些心虛地扯了扯她的衣角，小聲道：“姐姐，我好像還沒有告訴你，這次回來，除了休假，我還需要實習呢。”
見她瞬間變了臉色，於是連忙又說：“還有，我今天在博物館看到了一件和我的作品風格很像的展品，除了題名和一些小細節，我幾乎以為那就是我的稿子。”
於是，她順利看到了自己的姐姐變了另一種臉色。
“你是說，展廳裏放的展品，有可能是你的盜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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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知行捏著提手接過來，林風致坐上車之後她已經拆了包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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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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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去看看嗎？”
這意思就是要談話，不方便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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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的是江寧博物館宣傳部的兩個職員，還有銅鏡展的策展人。
彭越是展覽的策展人，剛從文物保管部那裏扯皮回來，無奈還是沒有說服主任將那幾件文物提出用作展覽。本來文物展品應該由博物館內部自己決定提出哪些，這樣策展的時候才好寫大綱，但是保管部卻覺得有幾件銅鏡殘損缺失，要是常用的話很難保持它的存放環境，很容易造成損壞，便否決了一套方案。其他人提出去縉寧博物館借幾件，但是最終沒有被批準，於是策展大綱就缺了一環，等著林風致來補。
林風致不僅是博物館的顧問，也是此次展覽的策展人之一。
熱茶倒在旁邊的茶杯，林風致拿起放在旁邊的策展大綱，心裏迅速回顧自己在庫房裏看到的那些文物。
保管部給出的理由很充分，一般來說，博物館展覽都選用保存狀態最好、最有代表性的文物，鮮少有殘損文物進行展覽，不僅是出於美觀，還是因為頻繁使用文物展出可能會造成文物存放環境變化，導致文物衰敗加速。
但是，這次的銅鏡展主要是為了周年紀年，這七十年來江寧博物館並非是一帆風順，反而波折不停，拆分、轉移、並入、改制......純粹完美的工藝品無法代表這些經歷。況且，銅鏡上面總是吉祥用語，總有種“圓滿過重”的感覺，容易讓展覽變得單調，因此不能不在展品上做文章，讓放在庫房裏的其他文物也拿出來曬曬太陽。
“縉寧博物館怎麽說？”
縉寧博物館是另一個以銅器為特色收藏文物的博物館，其銅鏡收藏也頗為豐富。
彭越拿起杯子喝了一口，神色苦悶。
“縉寧最近的銅鏡展還沒有撤下來，另外就是......他們的理由是一樣的，不願意借。真是搞不懂，就是那麽幾個殘缺的文物，縉寧也當寶貝一樣看著嗎？”
“文物不是小事，慎言。”林風致的眉心有些疼，不知道是熬夜後遺癥還是想起了這場展覽的開端。
起初，這場展覽並不是由她負責，但是館長例行點了她，有人看不過去了，才在策劃過程中幾番阻撓。從挑選策展團隊到提供資料，再到展覽外包公司和展品挑選......
“每一件文物都應該好好保護，這點他們沒錯。”
彭越經常和她合作，兩人關系不錯，平時也很合得來，但是言辭總是容易被人抓小辮子，在館裏不升不降，做了副研究員，但還是被調來做宣傳工作。
彭越被斥了一聲，但想起這段時間的刁難，還是忍不住咕嘟一句：“我說林教授，你說，這保護文物歸保護，但是老是不拿出來，那不成了他們自家的東西了嗎？光他們天天看著，那往來的觀眾都不知道看什麽了。還有那個藝術展，說是藝術展，結果楚聲那家夥......”
“彭越！”
林風致知道他是為自己打抱不平，但是總歸楚聲也沒對自己做什麽，藝術展也是館裏讓他去策劃的，再說，自己確實只是個顧問，聽人調遣而已。
“以後這種話你少說，我只是在這館裏呆個幾年，你才是要在這裏幹事的人，小心這小鞋回頭就穿你腳上。”
藝術展......
林風致忽然想起來，除了博物館等機構，私人也收藏了不少銅鏡，私人收藏很少考慮品相，要是覺得趣味相合，順眼就收下來了，倒是一條路子。
正要跟彭越說起，口袋裏的手機響了，她拿出一看，是許知行打過來的。
“小包，看完了嗎？”
“對，這裏準備攔起來了，你那裏還沒有結束嗎？”
旁邊的彭越自她接起電話就十分好奇，這林教授來館裏幫忙兩年了，還沒見他聯系過團隊以外的人，逢年過節也不見回家，突然接了這麽個電話，倒是挺讓人好奇的。而且，下午還帶了個人來，想必這電話就是對方打來的了。
他們沒回辦公室，在文物商店旁邊的休息室商談，這會兒林風致已經能從文物商店的玻璃門看到許知行走過來，於是招手把人招進來了。
“彭越，我想了一下，如果縉寧那邊不願意借，保管部那裏也不通，你可以讓宣傳部的其他人去找私人借，江寧這一帶收銅鏡的人不少，時間也還來得及，現在去應該是能征集到。”
彭越捏著大綱，心裏迅速掠過一些文字印象，恍然想起這一帶確實有那麽幾位老先生家裏收了不少銅鏡，倒是可以試試。
不過，“文物征集也要經過保管部，萬一那邊要是又卡？”
林風致想到幾個人，溫和的臉也突然冷下來。
“征集借展是你的事，保管部沒理由卡著，先找館長批條子，讓他出面，保管櫃空出十幾個櫃子總不至於做不到。”
彭越也覺得這個方法可行，但就是不知道館長那邊好不好走，畢竟館長也是保管部出身，免不了為保管部說話。
“行，那我去問問，要是不行，我就調整策展大綱，裝修隊還沒開始做細節，還來得及。”
剛剛彭越還給裝修隊打了電話，叫停了細節裝潢，這會兒估計人已經回去了，“林教授，那你要去看看場地嗎？”
策展人應該跟進裝修，但是前段時間林風致在準備出版事宜，學校那裏又忙著期末考試，所以裝修跟進就只有彭越一個人在做，林風致還沒見過裝修場地。
林風致擡手看了看表，五點四十。
她看向正四處打量的許知行。
“小包，餓了嗎？”
快到六點了，一般這時候就該吃飯了。
許知行默了，聽到她在別人面前叫自己小名，耳朵動了動。
今天下午她們做了十三道菜，吃得很撐，又見林風致顯然有些意動，便道：“還不餓，要是想去看看就先過去，我......”
“那一起去吧。”
話沒說完就被打斷，許知行微微挑眉。
彭越見二人氣氛越發奇怪，頭一回見林風致把人帶到工作場合，好奇，但肯定不能多問。
於是主動引著兩人去四樓的特展廳，那裏還圍著紅條：禁止觀眾入內。
四樓分成三部分，一部分是凹型嵌入式的一號特展廳，占了一半的空間，另外兩部分是比較小的展廳，半環式的空間，也都用作臨時展覽。
他們到的是那個嵌入式凹型展廳，內部又被隔開，現在堆滿了裝修材料，廊道上放置了好些透明展櫃，展廳裏還打著暗黃的燈光，不能一次性看清整個展廳的情況。
彭越走到一旁，摸索了一下打開了燈，一時間展廳全亮了。
見兩人走過來，彭越拿著平板調出展廳的建模設計，一邊展示一邊示意一些施工點，從顏色到輔助展品選用都講了一遍，另外帶著她們看了一下現場放置的燈具。
“這個燈是跟KG公司定制的，你看。”
燈具打開以後，照出柔和的光芒，足以照出一片地方，又被壁紙吸收了一部分，顯得不刺眼，總體光感很讓人舒適，有沈浸的感覺。
彭越把燈拿在手裏也覺得舒服，晃了晃，也沒有那種強烈反射的破壞性。
“KG公司本來是館裏的外包，但是並不包含這些配件，不過今年他們開始涉及了燈具、展櫃等業務，專門為展覽特制特賣，我那天去他們公司參觀的時候看到了這個燈，一眼就覺得很適合博物館展覽，尤其是銅鏡，上面的紋路都能照得很有氛圍感。”
以往博物館用的燈具都是從某一個燈具公司特別定制的，很少有更換燈具公司，但是此次對比之後，發現KG公司的燈更好，更適合用在展覽裏面，於是江寧博物館就更換了合作對象。其他博物館好像也因此嘗試了KG公司的燈具，效果很不錯，於是一些商品展覽也開始使用。
林風致伸出手，感受了一下燈的溫度，發現確實散熱不那麽強烈。
“KG公司？”
站在一旁的許知行不自覺地念出了聲。
林風致和彭越很快看向她。
“怎麽了小包？你知道？”
垂在身體另一側的手撚起了褲料。
許知行見兩人都看著自己，有些不好意思，“沒什麽，只是聽著這個名字覺得很耳熟，不好意思，你們繼續就好。”
彭越倒是很熱情地介紹，“KG公司屬於展覽設計高水平行列的公司，和國內的博物館、商場等都有很多合作，近幾年來發展勢頭很猛，不過設計確實很厲害，每次出手都讓人耳目一新，比如前段時間做的沈浸式展覽，那一片光感設計，簡直夢幻。”
說著，他還將一些照片調出來給兩人看，林風致察覺了許知行好像有什麽事，在現場查看之後就拒絕了彭越的邀請，兩人商量著去附近的餐廳吃飯。
坐上車，林風致扣好了安全帶，又扭頭去看許知行，見她也扣好之後啟動車子。
許知行饒有興致地看著她，也不說話。
方向盤包裹的軟膠微陷。
“怎麽看著我？我臉上沾了灰嗎？”
許知行搖搖頭，但並沒有收回視線，反而湊近了她的眼睛。
駕駛座上的人繃緊了背脊。
“姐姐不想問什麽嗎？”
林風致這才舒了口氣，分了一些心神在她臉上。
“是有些事情想問，不過你要是不願意說，那我也不問。”
“你都還沒問，怎麽知道我不願意說？”
林風致把車速放緩。
“小包，從你看完藝術展之後，我就覺得你不太對勁，還有KG公司......你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嗎？”
歪著頭盯著她的人忽然笑了起來，一副“我就知道你會知道”的表情。
“其實呢，我這次回來實習的公司就是KG公司。”
許知行有些心虛地扯了扯她的衣角，小聲道：“姐姐，我好像還沒有告訴你，這次回來，除了休假，我還需要實習呢。”
見她瞬間變了臉色，於是連忙又說：“還有，我今天在博物館看到了一件和我的作品風格很像的展品，除了題名和一些小細節，我幾乎以為那就是我的稿子。”
於是，她順利看到了自己的姐姐變了另一種臉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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